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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元錢稿費

2019-11-18 22:59:55來源:自貢網分享到

□ 鐘學惠

最近一次偶然機會,提到30多年前的一件事。這件事對于別人來講可能不足掛齒,但對于我的人生道路來說卻影響巨大,那就是我第一次得到的兩元錢稿費。

當年我在自貢師范學校讀書,畢業時已升格為自貢師專,后來四校合并,現在是四川輕化工大學。當時我們的晚自習都是自由安排,你可以在教室看書、做作業,也可以去閱覽室,還可以去階梯教室看電視,但一般都只看新聞聯播。

記得那是1981年冬天,中國女排歷史性地第一次闖入世界杯決賽,決賽對手是有號稱“東洋魔女”的東道主日本隊。那時中國女排剛剛崛起,如能取勝就將獲得第一個女排世界冠軍。

記得當晚階梯教室座無虛席。比賽異常激烈、波瀾起伏,國家隊在先勝兩局的情況下卻連負兩局。險象環生的比賽場面多次讓我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上。我坐在電視機面前,哪怕是冬天,也是手心冒汗。決勝局打到14:14平以后,日本隊拿到賽點,這是電視屏幕內外的空氣幾乎凝固了。可就在這種情況下,中國隊居然連得三分險勝日本隊獲得首個世界冠軍。沒有等到頒獎儀式結束,我們便一涌而出自發形成了一支游行隊伍,高喊“祖國萬歲”“中國女排萬歲”等口號,走出校門,經公園口、自由路、英雄口、石塔上、燈桿壩、檀木林、五星街,繞當年自貢的“一環路”興奮地環行一周。當時天氣寒冷,夜已深沉,只記得除了我們一行熱血青年聲浪不斷外,街道上靜悄悄的,街燈也不如現在明亮。在檀木林路段,有記者模樣的黑衣人拿著鎂光燈追逐著我們。我們更加嚴整有序地行進,直到回到學校。

按照慣例,這時早已過了熄燈時間,可那天晚上學校領導卻特別開恩,寢室里燈火通明,直到天明。

大家興奮以后靜靜入睡,而我卻怎么也睡不著。想到老師說新聞貴在時間,于是坐起來抱著自己床頭的小木箱寫就了一篇新聞稿才睡下。那時我正在冬跑,我想趁冬跑的機會,去檀木林廣電局把稿子投出去。當跑到廣電局門口,門衛說電視發射臺在土地坡,你要到那里去交給他們。于是我又返回去,經光大街跑到土地坡發射臺。那里大門緊閉,我把門衛敲起來,說明來意以后,把稿子交給了他。

因為是第一次投稿,熱切地期待了幾天后,一切歸于平靜。

大約一周以后的一天下午,我穿著軍綠色短襖坐在教室座位上,負責分發報刊信件的女同學給我一張匯款單。隨著女同學羨慕的眼神,我看到是自貢電視臺匯來的稿費,附言欄寫著“歡呼中國女排奪冠”字樣。我知道是我寫的稿子得稿費了,心跳也瞬間加快。畢竟這對我來說是破天荒的第一次。想到父母含辛茹苦把我養大,這是第一次憑通過喝墨水得到的稿費,興奮之余我沒有直接去取款,而是把這張匯款通知單寄回老家給了父親。幾天后收到父親的回信,只有初小文化的父親這時居然文縐縐起來了。他說,收慣了我要錢的信,以為這次又是要錢的,結果居然是一張匯款單。末了還附上大展宏圖之類的祝福語!我無法想象父親當時的心情,但從回信可以肯定,父親激動無比!

后來參加工作,作為一個理科生,我工作伊始便擔任了初中畢業班的語文教學兼班主任。我只得倍加努力地備課上課,真誠對待每一位學生,甚至為了家住十里之外的一個學生,我讓他來與我同住不到八平方米、當時學校最小的教師寢室。

再后來我通過業余學習,拿到了中文本科和學士學位,在事業進步的基礎上慢慢走上了文學創作之路,也逐漸得到了業界認同。但無論怎樣,我的文學道路是從當年那兩元稿費開始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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